“我怎么不理你了
作者:admin 日期:2011/11/14 08:22 人气:
    你和别人,不一样 (附入V布告)

     ˇ你和别人,不一样 (附入V公告)ˇ

    余周周的变化,就像一夜春雨过后突然绿起来的行道树一般,某天凌晨背着书包睡眼惺忪地走出大门,一抬头,就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她越来越喜欢笑,却很少说话,好像拥抱着一个天大的机密在等待什么一样。

    等不迭正常的蠢蠢欲动,还有快乐,从心里往外披发的快乐,并不是以一种泣涕如雨的方法发散出来,而是变得更内敛,更沉寂,恍如身边同龄人的一切悲喜和在意都是小儿科,她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一步迈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更成熟也更神秘的世界。

    不再像个小丫头,而是一个�女。

    她持续筹备着每年夏天的大提琴考级,最后的十级,就像是一个句号,对某个人跟某个世界的完满的离别。然而奥数班却再也不去上,甚至可能做到疏忽于老师的白眼――单洁洁终于忍不住,在某天静静地问她,“周周,你怎么了?”

    余周周摆正笔袋,把从书店租来的《名侦察柯南》往书桌里一推,歪头一笑,“没怎么啊。”

    “我觉得你有点怪。”单洁洁低声嘟囔,看余周周不盘算解释,才别别扭扭地说出真正的用意。

    “你怎么跟詹燕飞那么好啊?”

    “你不喜欢她?”

    “没!”单洁洁发现余周周越来越善于乾坤大挪移,越来越像……自己那个表哥,她连忙笑了笑,“我怎么不喜欢她了?我就是……你看你都不理我了。”

    单洁洁谈话声音越来越小,余周周笑起来,拉拉她的手,“我怎么不理你了?”

    “昨天说大家一起去批发市场买同学录,你都不和咱们一起去。”

    “哦……”余周周挠挠后脑勺笑了起来,“因为我不买同学录,所以不想去。”

    “难道你已经买好了?”单洁洁惊奇万分,“你都不告诉我!”

    余周周摇头,“我没买,也不想买。”

    “你不写同学录?”单洁洁几乎感觉自己看到了怪物。

    这一年的初夏,简直所有人都猖狂地在私底下传递着同学录,女孩子们挤在一起为了不同的名堂格式而左右难堪,大本还是小本,粉色还是蓝色,景致还是动漫,活页还是档案夹,内容是否齐全,必填名目里面有没有星座血型,有没有座右铭和爱好的明星酷爱的食品……

    同学录的丰富水平代表了这六年的人缘,大家都器重十分,余周周手里积攒了一堆活页纸,上面都用铅笔在右上角标注了主人的姓名。她一张一张迅速地填写着自己的姓名、昵称、星座、生日……然后在每一张背后毕业赠言的局部认真地写上,“祝前途似锦,时时开心,事事顺利,万事如意。”

    搞怪的,煽情的,亲昵的……大家都忙于开发各种各样更有个性的留言,跟主要的是,很多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暧昧对象都把这张同学录看得很重很重――大家都在犯愁,因为究竟能升入师大附中还是八中始终是压在这些男孩女孩观赏的大石头,可是却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点到为止地说一句,“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余周周却始终写着那几句话,只有在单洁洁李晓智和詹燕飞三个人的同学录上面多写了几句回想过往的话。

    谁都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迹。余周周的生活中阅历了许多分别,她好像已经比同龄人更早地预感了这些所谓“永远是好朋友”的许诺是多么的懦弱――她们所有人在时间和间隔的面前无能为力,甚至都无法抗衡自己的健忘和无情。成长的途径上总有更离奇的事情,更有趣的新朋友,人的心灵却很小,根本装不下那么多,所以一路前行,一路摈弃。

    直到六月中旬的礼拜二,林杨在放学路上堵住她。

    四年级的鼓号队和花束队要加入共青团的庆贺大会,下昼要集训,会很吵闹,所以全校下战书放假。余周周背着书包途经操场,看到那些衣着鲜绿色鼓号队服装顶着日头排队的孩子们,突然抬起头看向灰色的教养楼,有种循环的幽默感。

    性命就像陀螺,转来转去,于是生生不息。

    她刚停止了感叹,就看到林杨拎着书包靠着围墙正在瞪她。

    “有事吗?”

    林杨从背后拽出一张浅绿色的纸,“你还好心思问?你看看你给我写的这都是什么啊?”

    “林杨,祝你前程似锦,时时开心,事事顺利。”

    余周周往返看了好几遍,“这怎么了?”也没有错别字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他急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他托詹燕飞把同学录交给余周周,殷殷等待了许久,终于在今天收回来,成果就看到这么一句毫无特色的话。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余周周在很多人的同学录上面都写了这样一句话。

    写给我的话我怎么能和写给他们的一样?林杨觉得特别冤屈,可是他只是捏着纸在半空中抖了半天,最后才恨之入骨地说,“你给我写的,和给别人写的一样,甚至……甚至……还少了一句!!!”

    余周周这才发现,她把“万事如意”那句给落下了。

    “对不起,我现在就给你加上。”

    林杨几乎让她气得鼻子冒烟,“重点不在这儿!你给我重写!”

    “重写?”余周周抬头看着那张纸,很为难。林杨的同学录格外大,她为了让留言区看起来不那么空,于是把那几句话竖着写,特地把每个字都撑大,所以现在根本没有补救的余地了。

    “我给你一张空白的,你重新写!”林杨说完就开始在书包里面翻翻找找,掏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要不明天再说吧。”余周周抬起手挡在额头上躲避初夏徐徐开始毒烈的太阳。

    “不行,你拖拖沓拉的,这张就十二个字你都写了两个星期,等来日?说不定毕业了你也没措施给我!”

    余周周无奈摊手,“那你要我怎么办?”

    林杨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忽然酡颜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僵直地说,“……你去我家吧。”

    爸爸妈妈去上班了,所以他们不会知道的。下午的时间,让她在自己家里面好好写,写不好就再重写,林杨迅速地策划着,一瞬间几乎想要跑回班朝小张老师借教鞭来下午备用。

    “我不去。”余周周摇头。

    实在,她是成心给林杨写了和别人一样的毕业赠言。面对着那张画着一只小狐狸的好像碧绿麦浪个别的同学录,她不知所措了好多天,才下定信心在上面下笔。

    写了像赠给别人一样的话,就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余周周也不晓得本人毕竟在慌什么,慌到了居然落下一句话的田地。

    不去不行!林杨彻底被她的立场激怒了,又或者说,是被自己期待万分最后当头被泼冷水的事实给恼羞成怒了,甚至都忘记了惧怕自己的爸爸妈妈。他直接扯起她的手,拽着她就往门外跑。

    “你要干什么?”余周周费了半天劲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眼看着手段都红了,就是拽不出来。她从来都不知道林杨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林杨跑出了操场之后,怒火一点点消除,心中却突然有些异样。

    他一点一点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表情,然而现在,即便是松松地拉着她,对方却也不再挣扎,沉默无声地,任由他牵着她回家。

    他们就这样坚持着奇异的姿态,1.95金牛合击,一前一后,胳膊扭着,脑袋低着,脚步飘忽,手心发烫。

    周围的风物匆匆淡化成毫无意思的布景板,林杨喉咙发紧,而且胳膊扭得很疼,背地的女孩子彻底成了甜美的累赘,他想松手让胳膊缓解一下,却又舍不得,欲罢不能的时候,身后始终钝钝的脚步声忽然加快了,林杨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侧过脸,发明余周周竟然就这样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且,没有松开他的手。

    林杨脚步飘忽,好像在做梦,却不知道这个梦幻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像人永远不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周?”

    “恩?”

    “没事。”

    林杨低着头,嘴角缓缓上扬,漫溢出难以言说的甜。

  【不可救药:漂亮新世界】

    万事胜意

     ˇ万事胜意ˇ

    余周周在门口换下鞋,走进客厅。林杨的家里好像比以前有一些小变更――但是变了哪里,她记不清了。

    小时候的记忆着实很有抉择性,她能记得林杨在省政府幼儿园滑梯前的别扭表情,还有被饭盒砸了之后身上狼狈的汤汤水水,却记不住他家当年用得是什么颜色的墙纸。

    “你吃什么生果吗?我给你倒杯果汁吧,你喝水蜜桃还是猕猴桃还是菠萝?对了,还有巧克力派和话梅,你等一下我给你拿过来!”

    林杨完全把教鞭的事情抛在脑后,转而投入了喂猪的大业中。

    当他端着盘子胆大妄为地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的时候,抬起头就看见余周周微微前倾着身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书厨,目光沿着排列好的书背一点点挪动。

    略显薄弱的腰身凸显出刚刚发育的青涩,余周周今天没有梳马尾辫,而是梳成了公主头,只把一部门头发在脑后用浅蓝色的贝壳发卡固定住,剩下的柔软长发都披散在肩上,跟着她的动作绸缎普通流泻下来。林杨的目光追着发丝的踪影,不经意间落在她瘦削的肩上,学校粗制滥造的白色校服在夏天总是有点透视作用,他不经意地捉拿到领口邻近的浅蓝色胸罩肩带――

    “林杨?”

    这一声突然的号召让心虚的林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逝世,余周周从激烈咳嗽的林杨手里接过盘子放在学习桌上面,转过身怀疑地盯着他,“你没事吧?”

    “没!”林杨立刻低下头在书桌底下的柜子里面翻找起来,然后拽出一个淡蓝色的卡通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活页纸,递给余周周,“恩,给你,重写一张吧。”

    余周周接过那张纸,敏捷地把第一面上的基础信息填好了,然后面对当面的一大片空缺发愣。

    “好好写哦,写不好我还要你重写,反正活页纸我有的是!”

    “我写不出来。”

    林杨七窍生烟,“你到底想干吗?”

    “给我看看别人给你写的同学录好不好?”

    林杨楞了一下,就把手里那一大本都递给了余周周,而后坐在她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用苗条银白地手指一页页翻动着同窗录――那里面都是让他很自豪的结果。

    每个人都给他写得满满的,很高的评估,很美妙的祝愿,涓滴不应付――除了余周周。

    前程似锦,事事顺心。好土,亏她想得出来。

    余周周看到凌翔茜的那页,背后的赠言几乎没有任何伤感的祝贺语句,只有细碎的回忆,字里行间的熟稔和亲密无间丝毫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生成的自负,好像从来没有猜忌过,未来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那么天然亲热,就像蒋川在同学录的反面错字连篇不知所云的所谓赠言,最后末了还要加上一句,“林杨你去吃大便吧!趁热!”

    然后她看到了余婷婷的。

    中规中矩的赠言,清秀的笔迹,乍一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特殊。

    然而最后一句话,平平悄悄地放在那里。

    “你永远是我心里最优良的大队长。”

    只是这一次,少了一句“诞辰快活”。余周周侧过脸去看林杨,他正读得津津乐道,好像基本就忘却了当年那颗没有署名的玻璃苹果的存在。

    余周周合上本子,“好吧,我给你写。”

    林杨乐不可支地把纸铺展在桌子上,同时很狗腿地递上了蓝色的水笔。

    没想到余周周根本没有长篇大论的打算,她大笔一挥,只刷刷写了四个字。

    “万事胜意”。

    林杨都快吐血了,“你干嘛,我让你过来莫非就是把那四个字补上?”

    余周周摇头,“你看细心了,这四个字跟那四个字不一样!”

    万事胜意,不是万事如意。

    “你已经万事如意了,什么事情都如你的意,我就不祝你这个了。这四个字是我外婆告知我的,我一直认为这是最好的祝福,我只送给你。”

    余周周十二分当真,林杨溘然不敢仰头直视她晶莹的眼睛,只是盯着脚下浅灰色的拖鞋,依然有点不愉快地问,“哪里好?”

    “万事胜意的意思就是,一切的结果,都比你当初想象的,还要好一点点。”

    她举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在他眼前比量出“一点点”的含意,林杨的目光却从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直接对上了余周周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低下头,从她手中抽走那张纸,别扭地说,“哦,好吧,那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林杨就开始懊悔。实现义务的余周周天然就能够离开了,他却舍不得,然而又不知道什么借口才干留住她。

    然而今天的余周周却格外的配合,一点都不和他对着干,也不……也不欺负他。

    “你家里面有迪士尼动画的选集?”

    “恩,小时候看过,”林杨费劲地踩在凳子上把它们从衣柜上拿下来,“你要看吗?”

    “好啊,我没看过,”余周周顺手抽出一盒,“就看《白雪公主》吧!”

    真够傻的。林杨把这句评价咽进肚子里面,笑嘻嘻地打开电视。片子开演之后,他从托盘拿起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递给余周周一袋旺旺仙贝。

    余周周很缄默地看着,在林杨无聊到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白雪公主不长这个样子。”

    “岂非你见过活的?”

    “你不懂。”她摇摇头,“不看了,没意思。”

    林杨关掉电视,有点无助地看着余周周,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样子竟然有些哀伤。

    “林杨,你最喜欢的童话是哪篇?”

    他被这个问题弄得很意外,想了半蠢才答复,“《灰姑娘》。……你呢?“

    余周周笑了,“我喜欢《夜莺》,是安徒生的,讲一个国王和夜莺的故事。”

    “我没看过,”林杨对余周周感兴致的一切都很好奇,“给我讲讲?”

    “以后吧,”余周周说完之后自己都楞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偏过火看了看林杨的书桌,“哦,你家买了电脑?”

    “恩,”林杨点头,“咱们学校的微机课用的体系切实太破了,竟然还是win32。”

    可是余周周丝毫不关怀win32的系统究竟有如许破,林杨觉得她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书橱上,然后呆呆地看了许久。

    林杨也抬起头,一眼就望见被放在最高层左边那一格里面的黄色卡带,64合一。他曾经万分当心地踩着椅子把它放在那里,可是却一次都没有玩过。

    “周周,你以前,为什么不想跟我玩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问题很成熟,可是他很想知道。

    “不为什么。”余周周摇头,突然笑了,“林杨,一起打游戏吧!就玩那盘带。”

    可怜的64合一,这么多年,包含余乔哥哥在内的三个人谁都没有玩过。

    又是魂斗罗,又是第三关,余周周仿佛从来就没提高过,不过她绝不烦躁,心安理得地连累着林杨,林杨却也什么都没说,就站在一边开枪替她打保护,等候着她愚笨地追上自己。

    一个简略的游戏,打得很漫长。

    玩松鼠大作战的时候,余周周总是把持自己的那只戴帽子的松鼠从背后偷袭错误林杨,把他的松鼠举起来,然后朝着眼镜蛇扔过去。林杨最终忍气吞声,放下手柄朝她大喊,“你能不能别再欺负我?”

    余周周白了他一眼,“你愿意!谁让你不躲开?”

    林杨被噎得没话说。的确,他乐意,他从来就不躲开,无论游戏里面还是游戏外面。

    他俯下身,用右手托着下巴,盯着GAME OVER的屏幕微笑起来。

    “好吧,是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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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周周迎着满天彤霞走在回家的路上。转过身,就能看见林杨家的阳台,他还站在阳台上朝她挥着手,几乎都能想象到对方脸上傻呼呼的笑容。

    她低下头,鼻子有点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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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毕业典礼终于结束,无论如何,詹燕飞和余周周都算是这一届的风波人物,她们和林杨凌翔茜等人仍旧在仪式上呈现了,诗朗读或者学生代表发言,各司其职,演了最后一场戏。

    “所以你要回城西念书?”

    “恩,35中学。周周你到底决定去哪个初中?”

    余周周神秘地摇头,“不告诉你,不过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詹燕飞眼睛里面含着泪花,“周周,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

    余周周微笑,“你是我心里永远的小燕子,1.95传奇发布网。”

    还好,她们谁都没有说,我们永远是好友人。

    余周周远远地看到被一群学生和家长围在旁边怀抱鲜花的于老师,她站在外围看了许久。

    于老师几回三番说要跟余周周家长谈一谈,然而妈妈老是冷笑一声说“贪得无厌”。几个月前,妈妈终于空出时光和余周周认真地就升学识题谈了很久。

    “你们老师能帮上什么忙?她不过就是想趁最后的机遇再收点礼。去师大附中的事情我都帮你探听好了,释怀吧周周。”

    “什么?”余周周惊讶万分,“我可以去师大附中?”

    “怎么不可以?”妈妈不解地看她,“师大附中也招收议价生啊,托关联再交两万块钱建校费就可以了,还能找人办进最好的班级呢,有什么难的?我前一阵子太忙,明天就去给你跑这件事情。”

    之前所有对于奥数和前程的纠结,其实竟然只要要关系和钱就能迎刃而解,她却以为自己已经被抛入绝境。

    余周周的脸上显现了一种荒诞的惊喜。

    然后很快就褪去。

    “可是,妈妈,我不想去师大附中。”她一字一顿,清凌凌地说。

    没有人逼她。

    女侠余周周是被迫从悬崖上跳下去的。

    为了一个陌生的俏丽新世界。

    当人群稍微散去的时候,她鼓起勇气走到于老师的面前,正在低头收拾领花的于老师抬起头才看到眼前的女孩秀气的面容。她并没有说出任何临别赠言,反而皱皱眉头再一次提及了升学的事情。

    “余周周啊,你最后到底怎么想的啊,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着调的学生,你的学籍档案最后调到……”

    “于老师,”余周周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于老师,其实你可以做个好老师的。”

    于老师讶异地停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余周周。

    “可是你根本就不想。”

    余周周终于取代一年级的自己说出了淤积在心底的话,义无反顾地回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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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杨终于逃离了挤满家长学生的后盾,他奔出戏院的大门口,恰好看到余周周背着书包分开的背影。

    “周周!”他大声喊起来,毫无顾虑――因为爸妈一起出差了。

    余周周回头,他铩羽而归地拽着她的书包带,“周周,一起回家吗?”

    “今天我有事。”余周周低头不看他。

    林杨很绝望地叹了口吻,“这样啊,那我们再会晤就要等到开学了,我暑假的时候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欧洲,爸爸去谈生意,正好带我和妈妈游览,可能要去一阵子,假期就不能见面了。不过,开学的时候咱们就能见面了,我会给你带礼物的,我要去好多个国度呢。”

    余周周勉强地笑了笑,“哦,好好玩,一路顺风。”

    林杨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变态,还在一边自说自话。

    “你说,这回咱们能不能分到同一个班?”

    余周周抬眼,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流动。她动动唇,好像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只化为了一个笑容。

    “恩。说不定呢,说不定……能分到统一个班级呢。”

    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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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杨摸着后脑勺,好像一年级入学时候被饭盒砸到的地方还在隐隐地痛。

    玄月一号的天空格外阴森。

    他顽强地留到校园中的人都快走光了,才把墙上张贴的分班名单一张一张看完。

    根本就没有余周周。

    你骗我。林杨沉默地盯着墙上的红纸黑字,好像要把它盯出个窟窿来。

    她一直在骗他。

    当年四皇妃告诉天子,我明天还过来。

    可她同样没有来。

    13岁的林杨,已经是个小小男子汉,却在雨天下的围墙边,哭得乌烟瘴气。手里拿着的特意给她带回来的法国巧克力早就被秋老虎的天色烤化,又被雨水浇得更加惨不忍睹。

    余周周最后一次用践约和离别狠狠地欺侮了他。

    她说,你已经万事如意了,所以我祝你万事胜意,就是,一切都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一点。

    大骗子。林杨咬着牙。

    他什么时候万事如意了?

    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如了他的意。

    从告别开始

     ˇ从告别开始ˇ 余周周仰开端,正午炽烈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外婆在阳台的身影有些含混,只能看到她斑白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

    妈妈戴着大墨镜,遮住半张脸,靠在副驾驶一侧的车门边,同样抬着头,却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钟,才说了一声,“走吧,周周。”

    余周周使劲地挥挥手,似乎看到外婆微微点了拍板,就钻进了越野车的后排。

    车里的寒气让她一下子从里到本地轻松起来。

    “就后备箱那点东西?没有落下的?”驾驶位上的陌生叔叔问。

    “没有,”妈妈说完叔叔就即时起车,“我们只有一点日用品和衣服,还有周周的书,不用搬家具自然轻松。”

    “我记得你动迁之后分下来的那套屋子应该空了有两年了吧,一直拖拖拉拉的装修,怎么最近突然要搬家?你不是说在你妈家住得挺好吗?”

    “是挺好,周周上学方便,晚上也不用我特意赶回来给她做饭,除了我嫂子来几个白眼之外,的确很费心。”

    “那我上次跟你说周周要去师大附中我有认识的人能帮上忙,1.85合击传奇,后来你怎么没信儿了?”

    妈妈摘下墨镜,回首看着周周笑了一下。

    “她不去。死活要回北江区读书。”

    “那你就由着她?小孩儿懂什么,北江区重点和师大附中那是一个品位的吗?”

    余周周听见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怀里那本书的封面。

    妈妈却摇摇头,“她要是那块料,在哪儿读书都能有长进。假如不是那块料,我就是花钱给她供到北大清华,照样被踢出来。”

    余周周透过倒后镜看到那个叔叔不置可否地一笑。

    “再说,”妈妈继续弥补,“这样我工作也方便得多。我们老总年前就说过以后滨江路上的办事处就交给我了,去北江住,的确要近得多,我照料她也便利,搬回去就搬回去吧。”

    “不过,”那个叔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老早就跟你说过,动迁那套房子,从房子自身到地段再到物业,各个方面都不行。你卖了那套再买别的算了……”

    “那套房子不能卖。”妈妈突然很突兀地打断叔叔的话,却也不解释为什么。叔叔有些讪讪地一笑,接上去,“不卖……倒也行,但是你手头又不是没钱,买个好点房子住着也舒畅,江边新开盘的盛世天华就不错,你这两年拼得这么狠,我听人家说你股市里面也没少捞钱,攒在手里又不能下蛋……”

    “我得给周周将来攒钱啊,”妈妈很做作地截下他的话,“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女儿必定要过得比别人好。你认为我一天到晚这么忙,都是为了自己?”

    余周周的睫毛微微抖动。

    然而叔叔却有段时间没说话,车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呆滞,他才缓缓地启齿。

    “……谁说……谁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声音消沉,语气缓慢,有模糊的怜惜。余周周当时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到,她只能感觉到氛围的异样,空气中能嗅到暗昧的甜。

    怜惜,就像很久前的那个说要娶妈妈说要好好疼妈妈,最后却突然消逝的,那位叔叔。

    怜惜兴许是恋情的开始。

    我顾恤你,于是我爱上你。而我更怜悯我自己,于是我离开你。

    然而妈妈却突然用一声利落的笑划破了这种气氛,她轻快而满不在乎地说,“都一把年事了,这辈子还能怎么样?对了,我刚才还想问你呢,嫂子工作调动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之前装修买地板块的时候就没少麻烦嫂子,你看现在搬个家又要劳动你。本来打个车我们娘俩也能把东西搬过去的,结果净给你们添麻烦……”

    叔叔眼角闪过一瞬的尴尬,立即调剂了语气,同样笑得很豪放。

    “她一天到晚瞎折腾,更年期。就那工作的事儿,其实都是她自己闹的……”

    好像方才那种诡异的气息从来没有存在过。

    余周周那时候还只能像只小动物一样从眼角眉梢中读出一点异样,却无法对自己说明。然而很多年后,当她懂得了所有,站在时间的河畔望着对岸那个把玩着墨镜,笑得轻快刚强的聪慧女人,却嗅到了一种浓浓的哀伤和酸楚。

    她从来没问过妈妈这些叔叔是谁,他们为什么拍拍她的头说你好,又为什么突然消失。

    只管她知道妈妈不会责备。

    余周周已经悄悄成长,更加理解不去触碰别人心里的禁区。

    再密切也不行,是妈妈也不行。

    车缓缓停下,余周周跳下车,帮妈妈把东西搬下来,看她拒绝叔叔“帮你们搬上楼”的善意。

    于是自己也微笑着,勉力提起一包衣服说,“谢谢叔叔,叔叔辛劳了。”

    仰起脸,看到妈妈无懈可击的温婉笑脸。

    岁月流逝,妈妈不再穿平底鞋,不再说话柔柔,不再看大部头的书。

    然而,她永远这样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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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家没有设想中好,小区里面杂草丛生,建造残土东一堆西一堆,好像良多处所还没有竣工的样子。可是余周周仍旧很满意。

    她搬过三次家。从动迁的地方被人赶走搬到大杂院,后来又依依惜别奔奔搬回外婆家,只有这一次,她没有哭。

    这是她自己的家,她新世界的出发点。

    所有新的开端,都是从告别中开出的花。

    而一个人的告别,也往往是另一个人的开始。

    余周周永远是那个离开的人,这一次,她却要站在原地送别陈桉。

    余玲玲正在因为复读的事件和家里吵架的时候,陈桉却已经对付上了北大。余周周素来没有担忧过他,由于陈桉是仙人。

    从游乐场离别之后,她就没有再看见过他。终于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他笑着问,愿不乐意来火车站送我?

    余周周抱着玻璃罐子在站前广场挤来挤去,手中粘腻的汗让瓶子变得滑溜溜,她谨小慎微,缓和兮兮,胳膊都酸了,终于远远看见陈桉和一群人站在火车站的宏大钟楼下。

    那个雪窖冰天中有些小小的愤世嫉俗的少年,此刻又挂上了一脸月亮般遥不可及的笑颜,和四周人寒暄着。余周周突然想起良久前的那个故事竞赛前的走廊里,也是同样的隔阂,不清不楚地就划分了界线。

    他俯下身就可以拍到她的头,而她踮起脚尖,伸长双臂,也无法涉及他世界的边沿。

    不外余周周还是硬着头皮溜从前。单洁洁没有来,陈桉的同学都把她当做是亲戚家的小妹妹,丝毫没有留神她的存在。

    陈桉也只是惊疑地挑了挑眉,然后低头促说了一句,“等一下他们买了站台票给你一张”然后就忙着去跟别人寒暄。余周周准备很久的“祝贺你”根原来不及脱口,撅起的嘴唇最终抚平成了一道弧线,微笑着安静站在一边。

    直到他们上了站台,陈桉已经做好预备上车,他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朦朦胧胧,而是有了一丝志气高昂的象征,无穷向往。余周周一愣,才好不轻易捕获到他的眼光,着急地用眼神示意他,等我一下。

    陈桉果然停下来,走到她身边,“周周?”

    “给你!”余周周连忙递上玻璃瓶。

    里面装了很多的千纸鹤,色彩斑斓,在阳光下泛着温顺的光泽。

    余周周的手工并不好,劳技课大多数作品的得分都是“良”,很多女孩子们陷溺于用颜色缤纷的塑料管编织荣幸星或者用彩纸折叠千纸鹤与风铃的时候,她只有在一边儿眼巴巴看着的份儿。毕业前,单洁洁教了她良久,终于委曲学会了这叠千纸鹤。

    不过折好的千纸鹤,不像别人的那么机动。真正的千纸鹤,微微地朝前后不同方向拉动头和尾,翅膀会稍微扇动起来,就好像真的在飞一样,而余周周折叠出来的全是尸体一样不会动的笨鸟。

    而且,无比丑。

    于是她折了许多,放在罐子里遮丑,甚至为了避免露馅,把口都封死。

    然而陈桉还是不紧不慢地拧开了瓶盖,指着里面的双面胶封口说,“这是……”

    余周周困顿极了,低头结结巴巴地说,“封,封上好,省得……省得它们跑了……”

    陈桉大笑起来,“说的对,省得飞走了。”

    然后低头用笑意盈盈的眼睛直视她,“周周,谢谢你。”

    余周周轻声问出了她最想说的话。

    “我能给你写信吗?”

    陈桉讶异地微张着嘴巴,然后很快地笑了。

    “当然,当然,周周……”他眼睛盯着地砖。

    余周周长出一口气。

    “但是我想我不会回信。”他接着说。

    适得其反

     ˇ大失所望ˇ

    余周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为什么”的“为”字本能性地溜出了唇边,被她硬生生收回来。

    她几乎能感觉到背后那群不明就里的世人目光,把自己的颈后烤得很烫。

    陈桉没有笑,目光中有一丝不忍,但还是没有松口,宁静而坚定地望着余周周。

    余周周低下头,几秒种的凝滞后很快就仰起脸微笑。

    “不要紧。”

    余周周不知道陈桉决然毅然说出自己不会回信究竟是出于什么起因,她喜欢察看大人的行为,也喜欢偷偷揣摩,像一种孤单的游戏。可是她从来未曾研讨过面前的神仙,也许是直觉自己一定看不懂对方,或者是出于一种敬意或是害怕。

    余周周向来都很懂事地不给别人添麻烦,也很少保持什么。可是这一次她还是执拗地把自己新家的电话号码折成四方的卡片塞到他手里。

    “不用给我回信,但是到了那边一定告诉我你的地址。”

    陈桉的脸色有些啼笑皆非,好像面对的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这样的神情让余周周有些扫兴,甚至有一霎时的不满,可是她强压下心头缭绕的情绪,激励自己把话说明白。

    “你……你……你当前肯定……盼望你在那边生涯得很好,意识很多生疏人,尝试很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事情,你不必记得我,我只是想给你写信,你不给我回信,那就正好,省得我总得等到你的回信能力写新的一封,而你确定回得特别慢,这样会延误我写信的。”

    这样的理由让陈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解冻,他的目光柔和下来,从新开始盯着地砖。

    “所以……所以罗唆就不要回信,我可以想写就写,写好多好多,你爱看不看!”

    最后一句,其实只是愿望陈桉不要拿自己当负担,然而说出来的时候太紧张浮躁,反而有了一点负气的意味,余周周自己也感觉到了,她很为难地想要挽回一下,却闻声陈桉轻轻的笑声。

    他把那张纸片握在手心,然后从口袋中取出钱夹把它塞了进去。

    “好。”

    几乎没有一句过剩的解释,简短有力,让刚刚长篇大论的余周周有些缓不过来。

    他点摇头,就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朝同学最后说了几句话,转身上车。

    余周周这才注意到,陈桉的爸爸妈妈一直站在外围,陈桉上车的时候几乎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更不用提作别。他的父亲是个俊秀的中年人,微微有些发福,肤色很白,表情凝重。而他的妈妈,却始终是一副淡到极致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她在站台上傻站了一会儿,火车呜呜鸣笛,缓缓开动。余周周其实是第一次来到火车站,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硕大无朋一点点加速离开,拖着长长的尾巴,慢慢消散在视线止境。

    她一点都不悲伤。这完全出其不意。

    余周周第一次知道,酷热的气象,粘腻的汗水,某些眼角眉梢的小细节――比方陈桉眉头微皱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一切都会一点点崩溃情绪和不切实际的空想,让一切回归到最最平实的那一面。

    不过,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憧憬和蠢蠢欲动,一直地有人进入或分开

    有一天,余周周想,我也会坐着这个拖着长尾巴的家伙,去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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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桉:”……

    余周周坐在簇新的浅米色书桌前,展平庸红色格子的原稿纸,摘下好汉钢笔的笔帽,写下这两个字加一个冒号,然后笔尖悬空了许久。

    不是她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只是她卡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上。

    记得以前电视中念家书,好像总会说一句相似“展信安好”或者“见字如面”一类的话,可是她并不断定是不是自己所懂得的那几个汉字,迟迟不敢动笔,最后还是咬咬牙,写上了“你好”。

    傻到家了。她揉揉鼻子,决议不再纠缠于这些细节,继续写。

    “今天是初中入学报到的日子。我到了北江区重点8中读书。白天忙了一天,学校说为了公正起见,各个班要通过抽签来调配班主任。我据说,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刚毕业的师专学生,我站在步队里面远远看她走过来,发现……你知道吗,她身上一共穿了七种色彩,我还以为是有人把彩虹打散了之后运过来的呢。其实我觉得小学毕业体检的时候查色盲,应该找她来帮忙。”

    她停笔,才发现自己写着写着就把头脑里面不着调的主意都写出来了。余周周楞了一下,赶快把那页原稿纸扯了下来,可是捏在手里想了想,却又重新铺在垫板上。

    她想给陈桉写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晰为什么,就像一只雏鸟本能地寻找着暖和踏实的所在。可是余周周从来没想过通过这些信得到什么嘉许或者回报,甚至哪怕是一句“周周最棒,周周一定可以实现幻想”一类的勉励,她都没有奢望过。

    倾诉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行动。当在比萨店对他说出,“我确实只有妈妈”的那一刻,余周周心里的闸口翻开,积蓄多年的潮水般的情感找到了一条河道奔流入海。

    陈桉就是那片大陆。她不能封闭闸口,也不能让河流改道。

    余周周接着那些有些不靠谱的上文继承写下去――再刺耳,究竟也是瞎话啊。

    她坦然地笑起来。

    “这个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校舍老了点,但是有一面墙爬满了爬山虎,天凉起来之后,有点泛红,在夕阳下一片残暴,非常异常美。我本来一直把这个学校想象得很差,这样我就不会失望了。妈妈以前总说壮志未酬,我查了古代汉语词典才清楚这个词的意思,那么你说,如果总是许一些很蹩脚的欲望,那么实际情况是不是就会变得很好?”

    又跑题了。余周周的食指不警惕遇到笔尖,染上一片蓝。她连忙站起来寻找纸巾,头一低,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的那本书,名字叫,《十七岁不哭》。

    封面有些折损,还带着点污渍。

    余周周先是挤在人隐士海中看完了墙上张贴的分班情形,然后又百无聊赖期待着漫长的抽签进程结束,无意间晃到角落,看到一个女孩子正坐在自己身旁的花坛边缘看书,让手机牵着,低着头,佝偻着后背,像一只肥硕的大虾。

    这个比方不是很厚道,但是相对贴切。她个子不矮,有些胖,略微显得有些紧身的粉色T恤让她哈腰时候腹部的圈圈“轮胎”更显明,玄色短裤下□的小腿上有跌倒留下的伤疤,结痂还没有脱落,凉鞋带也是断裂的,竟然被用塑料绳勉强代替,而且――脚趾头很脏。

    可是余周周却把持不住地呆望着她,突然有种被感动的感觉。急躁烦闷的阴天午后,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被静音,女孩子专一地盯着放在腿上的那本书,几乎可以用贪心来形容。

    余周周记得某个名人说过,他扑到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一样。她曾经感到这句话很傻,可是当初才发现,名人名言永远不能鄙弃。

    不知道站了多久,左脚有些麻痒痒的,她换了个姿势,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大叫,“你在这儿干嘛呢?!我他妈找你找了半天,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就知道祸患我一个,我他妈的上辈子造孽欠你们的啊?!”

    人群中杀出来的女人叫嚷声固然高,然而声音嘶哑,气味不足,所以多少乎没人注意,然而在余周周听来分外逆耳。坐在花坛边的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本能地捂住头,瑟缩了一下,连眼睛都牢牢闭上了,那本书也就从膝盖掉落下来,还被她自己踩了一脚。

    终极她被她妈妈掐着上臂拖走了,余周周目瞪口呆许久,才缓缓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本脏兮兮的书。

    《十七岁不哭》

    为什么呢?她盯着书名想了半天还是有点迷惑。

    是不能哭,仍是不应当哭?

    余周周对十七岁这三个字无奈想象。十三岁的余周周看来,人的年纪并没有太粗心义,十七岁的余乔哥哥和十七岁的余玲玲,甚至十七岁的陈桉――他们完整不同。

    “周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快过去排队,抽签结束了,你们该见班主任了。”

    妈妈走过来,伸手牵住周周的手腕,温暖柔软。余周周仰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竟然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同情心,甚至是一种残暴的自卑感。

    她好惨。余周周想。

    “那是什么货色?”妈妈这才注意到余周周手里的书,“哪儿捡的,脏不脏?”

    她用食指和拇指拈着书背,摇摇头,“别人的。我……我得找机会还给她。”

    余周周把脏兮兮的书放上书架,然后擦干墨水,重新坐到书桌前,在她给陈桉的第一封信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我今天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原来幸福这个词是须要比较的,和更惨的人对照。虽然我觉得这样不好,很昏暗,可是我必需要告诉你,通过对比感触到的幸福,才是实真实 未审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快乐。”